SEPARATION
课题分离:被讨厌也没关系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:明明是别人的事,你却比当事人还焦虑;明明是自己的事,你却总在意别人怎么看。
父母为孩子的成绩彻夜难眠,孩子为父母的失望小心翼翼。丈夫觉得妻子不够理解自己,妻子觉得丈夫不够体贴入微。我们活得累,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事情本身有多难,而是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事,哪些是别人的事。
阿德勒给了一个干脆的答案:课题分离。
CHAPTER 01
一、这是谁的课题
读《被讨厌的勇气》的时候,有一段话让我反复琢磨了很久:
" 基本上,一切人际关系矛盾都起因于对别人的课题妄加干涉,或者自己的课题被别人妄加干涉。只要能够进行课题分离,人际关系就会发生巨大改变。
什么叫课题分离?阿德勒说得很简单:遇到一件事,先问"这是谁的课题"。判断标准也很简单——这件事的后果由谁承担,就是谁的课题。
孩子不学习,后果由孩子自己承担,所以学习是孩子的课题。父母强迫孩子学习,就是对孩子的课题妄加干涉。信任别人是你的课题,别人如何对待你的信任是别人的课题,把希望强加给别人就是粗暴的干涉。
书里有一段话直指要害:
" 苦恼于与孩子之间的关系的父母往往容易认为:孩子就是我的人生。总之就是把孩子的课题也看成是自己的课题,总是只考虑孩子,而当意识到的时候,他们已经失去了自我。
读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在旁边写了一句话:"他人即地狱,朋友,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,大胆去走你的夜路吧。"不为别人的期待而活,也不把自己的期待强加给别人。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太难了。因为大部分时候,我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干涉别人的课题。
CHAPTER 02
二、父母的期待,孩子的牢笼
如果不做课题分离,会怎样?伍绮诗的《无声告白》给出了一个令人心碎的答案。
小说开篇第一句话就是:"莉迪亚死了,可他们还不知道。"
莉迪亚是家中的第二个孩子,混血女孩。母亲玛丽琳年轻时想当医生,因为怀孕中断了学业,一辈子活在遗憾里。于是她把全部梦想压在莉迪亚身上——买医学书籍,布置物理作业,反复告诉她"你的人生不止如此"。父亲詹姆斯是华裔,从小被排斥,一辈子渴望融入人群。于是他逼莉迪亚交朋友,逼她参加舞会,逼她做一个"普通而自然"的人。
书里写了一句让我读得很痛的话:
" 父母越是关注你,对你的期望就越高,他们的关心像雪一样不断落到你的身上,最终把你压垮。
莉迪亚五岁那年,母亲离家出走又回来。从那天起,她发誓要实现母亲的每一个意愿。母亲说什么她就做什么,母亲一关灯她就睡觉,她再也不会生病。我在旁边写道:"这是她失去自我的开始。从这刻起,她是为了满足母亲的期待而活。孩子啊,你首先是你自己,再是你母亲的女儿。"
她活得像一个提线木偶。每天对母亲露出灿烂的笑容,假得连妹妹都觉得恐怖。她没有朋友,因为母亲不需要她有朋友;她不敢反抗,因为害怕母亲再次消失。她的整个人生都在完成父母的课题,唯独没有活过自己的人生。
书的封面上印着一句话:"我们终其一生,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,找到真正的自己。"我在读《幸福的勇气》时也写下了这句话。阿德勒说得对——你并不是为了满足他人的期待而活着,别人也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期待而活着。
莉迪亚没能摆脱。她走进了湖里。那个夜晚,湖面一片黑暗,仿佛空无一物。她跨出小船,走进水中。不是绝望,是解脱。我在旁边写:"爱要恰到好处,太沉重的爱对孩子是负担,爱得太少对孩子是无形伤害。"父母没有做课题分离,代价是孩子的生命。
CHAPTER 03
三、被轮子碾压的少年
如果说《无声告白》讲的是家庭的课题不分,那黑塞的《在轮下》讲的就是整个系统的课题不分。
汉斯是个聪明的乡村少年,从小成绩优异。父亲、校长、牧师都寄望他考上神学院,将来出人头地。他也没有辜负期待,一路考进了名校。但进了神学院,周围全是各村选拔出来的尖子生,他不再出众。于是所有人开始"帮助"他——校长加压,父亲督促,牧师开小灶。他被推上了那个巨大的轮子,除了学习就是睡觉,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。
书里有一段话读起来刺痛:
" 政府承担这些神学院学生的学费和生活费,为的是培养出有特殊思想的孩子,以后随时随地都能凭此辨认出他们来——一种精心而稳妥的烙印,一种经过深思熟虑、心甘情愿接受奴役、奉献自身的象征。
我在旁边写了三个字:"流水线上的耗材。"
没有人问过汉斯想要什么。父亲的期望、学校的任务、国家的需要,一层层叠在他身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在日记里写道:"他不知道,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再一次快乐地微笑着出现在他面前,是在披着记忆的外衣同他告别。"我在旁边写:"人有三次告别:与童年告别,与青春告别,与生命告别。"
后来汉斯遇见了赫尔曼,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文艺少年。赫尔曼让他知道,生活不是只有学习。他开始松弛,成绩随之下滑,从轮上掉到了轮下。退学,回乡,进工厂当学徒。所有人觉得他废了。最终,在一个夜晚,疲惫和恐惧将他赶到了河水的暗影中。
我在书评里写:"这本书和《无声告白》故事情节有一点相似,主角都是被原生家庭迫害得很严重,最终都踏上了自我毁灭之路。"一个溺在湖里,一个沉在河中。一个被母亲的梦想压垮,一个被全社会的期望碾碎。两个少年,两本书,一个相同的悲剧——没有人做过课题分离。
汉斯的父亲有一个"模糊的理想,盼望着从他这棵树干上能长出一根枝条,这枝条不断向上生长,超越树干"。我在旁边写了:"普通人的通病,望子成龙,望女成凤。就算你是人中龙凤,也别对小孩抱有太高的期望,让花成花,让树成树。"
CHAPTER 04
四、被讨厌的勇气
道理都懂,可怎么做到?
阿德勒的回答很直接:你得有被讨厌的勇气。
" 不畏惧被人讨厌而是勇往直前,不随波逐流而是激流勇进,这才是对人而言的自由。
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而是不怕被讨厌。你选择走自己的路,必然有人不满意。父母觉得你不听话,朋友觉得你不合群,同事觉得你不识趣。如果你为了不被讨厌而活在别人的期待里,那不是在活,那是在演。
书里说得很狠:
" 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而活以及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别人,这是一种对自己撒谎也不断对周围人撒谎的生活方式。
读《幸福的勇气》时,尼采的精神三阶段给了我很大启发。尼采把人的精神发展归纳为三个阶段:骆驼、狮子和孩子。骆驼忍辱负重,被动听命于别人和命运的安排;狮子把被动变成主动,从"你应该"变成"我要",一切由自己主动争取;孩子是一种"我是"的状态,活在当下,享受现在的一切。
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是骆驼。从小被父母安排,长大被社会推着走,老了被惯性拖着走。课题分离,本质上就是从骆驼变成狮子的过程——不再问"我应该怎样",而是问"我要怎样"。
《幸福的勇气》里还有一句话我记了很久:"'自立'的最终目的,就在于消除自我,承认我们只是普通人,不从社会序列和他人的认同中去寻求自我价值,而只从自己的所作所为中去寻找自我价值。"
我在旁边写:"我花了很久才做到了完全地自立,现在已经不期待他人的认可和关爱,只从自己所作所为中寻求自我存在的价值。"这不是冷漠,是清醒。你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你,你只需要自己认得自己。
CHAPTER 05
五、让花成花,让树成树
有人会问:课题分离是不是太冷漠了?各管各的,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什么意义?
阿德勒早就回答过这个问题:
" 课题分离不是为了疏远他人,而是为了解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之线。
课题分离不是不管不问,而是分清边界后的尊重。就像《被讨厌的勇气》里说的,"不将自己的孩子跟任何人相比,就把他看作他自己,对他的存在心怀喜悦与感激"。你爱一个人,不是把他变成你想要的样子,而是让他成为他自己。
读《在轮下》的时候,汉斯从轮上掉到轮下,退学回乡进工厂当学徒。这时候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那些普通人——屠夫、制革工人、面包师和铁匠,他们坐在门前的长凳上,沐浴着阳光,看上去是那么朝气蓬勃。他不再将他们视为庸俗之人了。我在旁边写:"从轮上跌入轮下,哪有什么感同身受,只有体会了底层人的艰辛,才会懂他们平凡之中的伟大。见世界,见众生,见自己。"
课题分离不是让你变成一座孤岛,而是让你在人群中保持清醒。你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事,什么是别人的事。你为自己的选择负责,也允许别人为别人的选择负责。你不替别人活,也不让别人替你活。
阿德勒说一切人际关系矛盾都起因于对别人课题的妄加干涉。
伍绮诗说我们终其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,找到真正的自己。
黑塞说世界上任何书籍都不能带给你好运,但它们能让你悄悄成为你自己。
尼采说精神有三个阶段:骆驼、狮子和孩子。
课题分离,说到底就一句话:让花成花,让树成树。
这对父母说:别把你的梦想塞进孩子的书包。他是他,你是你。他有他的路要走,你有你的人生要过。
这对孩子说:别为父母的期待而活。他们的人生遗憾不是你的义务。你首先是你自己。
这对每一个疲惫的人说:你不需要所有人的认可。被讨厌也没关系。不畏惧被人讨厌而是勇往直前,不随波逐流而是激流勇进,这才是对人而言的自由。
课题分离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分清了课题,你才能真正开始为自己而活。就像黑塞说的,让书悄悄把你变成你自己。也像阿德勒说的,从你自己开始,不用去考虑别人是否合作。
REFERENCE BOOKS
《被讨厌的勇气》 岸见一郎 古贺史健
《幸福的勇气》 岸见一郎 古贺史健
《无声告白》 伍绮诗
《在轮下》 赫尔曼·黑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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